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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國驛站
蔡惠民神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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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線圖 一位剛從亞馬遜森林歷險歸來的探險家,在演講會上向聽眾描述森林的美景、大河的壯觀,並且形容碰著猛獸的驚恐和駕獨木舟的危險。末了,他對大家說:「這樣吧!乾脆你們自己去體驗好了?個人的親身感受,是無可替代的。」為了方便他們追尋,探險家便畫了一張當地的詳細路線圖。哪曉得這些人取得路線圖後,都把地圖裝框掛在牆上,從此人人都自以為是森林探險家。探險家知道後,十分後悔自己畫了那張路線圖,要是什麼都不畫,就好多了。 |
乙年主日講道 耶穌升天節 (復活期第七主日) |
如果細心閱讀耶穌升天的記載,我們會發現有關的描述不是欠缺細節,便是彼此矛盾。例如,路加福音與宗徒大事錄雖然出自同一作者,兩個記載卻截然不同。路加筆下的「升天」事跡,似乎發生在復活當日一連串顯現事件之後,但宗徒大事錄卻清楚指出,耶穌是復活後四十天才被接升天。再者,路加描述「升天」的過程,並無好像宗徒大事錄般採用「雲彩」、「天使的解釋」等默示文學的表達手法。至於馬爾谷提供的版本,「升天」也發生在復活當日,並且是十一個門徒坐席的時候。(谷16:14)種種跡象顯示,新約作者記載耶穌被接升天的目的,是強調復活的耶穌最終離開了門徒的團體,進入天主的光榮。至於耶穌怎樣被接升天,祂進入甚麼的光榮等問題,福音和宗徒大事錄都沒有具體的描述。
耶穌經歷死亡,進入復活,之後又藉顯現與門徒分享祂的經歷,我覺得就像故事裡的探險家,經歷了亞馬遜森林的旅程,向聽眾描述他的經歷一樣。與其對森林的美景、大河的壯觀作巨細無遺的描述,探險家畫了一張詳細的路線圖讓聽眾親身去體驗。同樣,與其對天上的光榮作諸多的講解,耶穌將一幅「升天」的路線圖交給門徒,讓他們親身去感受。新約作者對「升天」事件的反思,正是提醒我們不要對天上的光榮作無謂的猜想,反要著眼切身的體味作開始。
耶穌留給我們「升天」的路線圖,其實並不是甚麼奇門異法,只是祂昔日走過的平淡生活。為這原由,升天前,祂邀請門徒步武祂的足印:「到世界各地去,向所有受造物宣講福音。」(谷16:15)要總結這張路線圖,厄弗所人書說得好:「說他『升天』,豈不是說祂曾經下降到地下嗎?那下降的,正是上升諸天之上,以充滿萬有的那一位。」(弗4:9-10)
不過,正如一些聽眾取得路線圖後,就把它掛在牆上,從此便自以為自己是森林的探險家;早期的門徒團體接到耶穌的「升天」路線圖後,也有類似的本末倒置現像。按宗徒大事錄記載,當門徒向天目送耶穌離去時,有兩位天使對他們說:「加肋里亞人!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?」(宗1:11)雖然耶穌剛剛說過,要門徒在耶路撒冷、猶太和撒瑪黎雅全境,直到地極,做祂的見證人,(宗1:8)言猶在耳,他們已將視線,從昔日耶穌的足跡,轉移到將來天上的光榮。
其實,耶穌的歷史足印與祂的天上光榮是彼此光照的。要明白祂的天上光榮,必須從祂走過的足印作出發點。故此,「宗教」一詞原文可解作通往生命的道路,而「基督徒」就是那些步武基督芳蹤的人的意思。秉承耶穌的教導,教會從早期開始,一直強調從行動中理解信仰。例如,要判斷一個慕道者是否明白信仰的內容,標準就是看他是否在生活態度或方式上有具體的改變。這種從生活明白信仰的要求,有時是幾年,甚至一輩子的時間才可達到。後來,因應教會急速的發展和體制的需要,越來越強調信仰語言的統一,多於耶穌足印的一致。信仰慢慢變成一門獨立於生活體味的學問,予人一種精深博大的的感覺。學習信仰亦漸趨概念化、思考化。
梵二大公會議意識問題的所在,並在教會生活各方面提出了修正。例如慕道班不再強調道理的背誦,而是教會生活的投入和參與;神學不再著重放諸四海的抽象概念,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表達。不過,這種積習了千年的傳統實在不容易一下子改變,教會內真情實感的信仰反省仍普遍有待深化。耶穌留給我們的福音,其實就是「升天」的詳細路線圖,今天仍有不少教友把它珍而重之放在書架上。耶穌升天,或許是機會讓我們反躬自問,我們對信仰的理解,有多少是來自衪的足印?
「加里肋亞人,你為什麼站著望天呢?」感謝天使把我們的視線再次放在每天的足印上。我們原以為熟識的信仰,原來只是人云亦云的他人經歷;我們原以為肯定的信念,原來只因為出於教會的權威,而不是生命的真知灼見。難怪稍經風雨,信仰也可輕言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