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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國驛站
蔡惠民神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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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身的復活 一個農莊主人看見兒子日漸長大,決定讓兒子分擔自己的工作。一天晚上,他叫兒子到穀倉拿飼料餵馬,兒子卻因怕黑而有所猶疑。他於是把兒子帶到屋外,點上燈籠,然後交給兒子說:「提起燈籠,你看到多遠的地方?」兒子答說:「大概小路的一半。」他邀請兒子提著燈籠走去小路一半的地方。到達後,他又問兒子:「你現在看到多遠的地方?」兒子回答:「我看見圍欄的出口!」他再鼓勵兒子向圍欄走去。到了圍欄後,他又問:「你現在看到多遠的地方?」兒子大聲說:「我看見穀倉!」他繼續鼓勵兒子走到穀倉去。兒子打開穀倉後,高聲向他說:「我看見馬匹了!」他便輕輕答說:「那麼,你嚐試拿飼料餵牠們吧!」之後,便回到屋內。 |
乙年主日講道 復活期第三主日 |
伯多祿在宗徒大事錄曾確切地說:「我們祖先的天主,光榮了自己的僕人耶穌。」(宗3:13)他的見證,大概來自路加一段有關基督復活顯現的記載。
當兩個從厄瑪烏回來的門徒,向其他人講述怎樣在路上認出耶穌之際,耶穌忽然站在他們當中。他們的反應是害怕,以為是見了鬼。耶穌明白他們心中的疑惑,主動把手和腳伸給他們看,邀請他們親手摸一摸。祂甚至在門徒面前吃了一片烤魚,証明自己的身軀是有血有肉的。
門徒的見證,顯示這位光榮復活的耶穌,不是他們心理投射或精神錯覺的幻象,而是眼可見,耳可聞的真實存在。復活的耶穌是可以捉摸的、光榮的肉身是真實的。他們一再強調耶穌在他們面前進食,讓他們觸摸,讓他們檢視身上的釘孔。門徒從昔日的回憶和關係,認出眼前復活的事實。一如過往,他們發現復活的耶穌仍是那麼體貼和關懷。門徒歡喜,以為已經夢碎的師徒生活,現在得以破鏡重圓。
不過,復活不單是昔日的尋回,也是明天的開展,一個眼所未見,耳所未聞境界的呈現。門徒認出復活基督的同時,光榮的耶穌也超越了時空的歷史限制。祂能穿門透戶,飄忽往來。忽然臨在門徒中間,瞬間又在他們眼前隱沒。當瑪利亞瑪達肋納欲抱住祂光榮的身軀不放時,耶穌向她說:「你別拉住我不放。」(若20:17)當多默欲將手探入耶穌身上的釘孔時,發現已經不再是昔日噩夢所留下的傷痕。
面對門徒的見證,人的反應可能是兩方面。有人認為是虛構,那是路加擬人化的寫作手法,目的為表達他對復活的思考。理由是復活的基督基本上是一個完全超越時空的存在,人的經驗語言根本無法描述死後復活的境況。也有人相信顯現的細節完全是事實,人以為不可能的,為天主一切都是可能。正如天主子可以降生成人,同樣,復活的光榮也可以彰顯在血肉之軀上。其實,兩個觀點互不相悖,反之,兩者是互補,為叫人正確掌握肉身的復活。除了路加外,其他三部福音都一致指出,復活的基督,一方面有一個真實的軀體,另一方面這軀體又不受時空的限制。簡括而言,光榮的耶穌真實存在於世界中,又不受世界的感官所束縛。
復活基督向門徒的顯現,揭示了死亡不是人生的終結,而是另一個新階段的開始。復活的生命從此不再是不知之謎,而是一個在塵世生活中不斷叫人發現和驚訝的存在。因此,從早期教會開始,在誦念信經時,都會宣認「我信肉身復活」的信仰。不過,神學的發展由於後來受到希臘靈魂與肉身二元思想的影響,將復活的生命理解為靈魂脫離肉身後不死不滅的存在,造成永生獨立於現世;天國抽離了人間。失去歷史的經驗作襯托的末世的思想,不是變成光怪陸離的迷信傳說,便是約化為現世生活的投射和延續,兩者都無法認出光榮的耶穌。
如果我們相信伯多祿的見證:復活的基督是有血有肉之軀,曾讓門徒觸摸過;也是有影有聲的臨在,曾經與他們交談過,我們便不應對「肉身的復活」胡思亂想。人生的旅程結束時,我們亦會好像耶穌一樣,帶著昔日的歷史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和存在。雖然今天因著時空的限制,我們無法具體想像那復活的時刻,但我們知道,一定與今天的「我」有密切的關係。
今天的「我」,不是指我的身高、外貌或特徵,而是因著我的言語、動作、行為……所建立的人際關係。人死後肉軀會腐化,只能留下白骨長埋黃土,不過,昔日以愛或恨交織的關係,卻要以一種超越的方式延續下去。那將會是怎樣的關係?耶穌只提醒我們不要以現世的角度去理解。就如猶太人問耶穌有關一個曾經嫁過七次的婦女,復活後將是那人的妻子時,耶穌不正面回答,只說:「復活的時候,也不嫁,也不娶,好像在天上的天使一樣。」(瑪22:30)
「我信肉身的復活」,意思是我們像提著燈籠的兒子,因經驗所限,只看到眼前幾步的地方,但復活的基督像農莊的主人,以過來人的身份,邀請我們勇敢踏出可見的幾步。縱使是崎嶇的,或陡峭的,當你盡心盡力走過以後,屆時你又會看遠一點,發現多一點。復活的生命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的踏出來,既平實,又充滿無法想像的驚喜。